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

新界大不同


在1898年,英國租借新界99年,1899年4月16日在大埔頭舉行的接管儀式當刻之前,英國政府應當感受到接管新界,比起接管香港和九龍的難度高出很多。九龍和新界,一條山脈相隔,新界便彷彿與世隔絕,是另一個世界,跟九龍和香港的差異很大。


真佩服許舒(James Hayes)這位殖民地時代的英國官員,在港英政府工作長達三十二年,曾任荃灣理民府,精通中文,親自處理過不少民事糾紛,他對香港各地鄉村的研討,比不少香港人還要多。他的另一部著作《滄海桑田話荃灣》的資料之多,也令我嘆為觀止,是一本了解荃灣和葵青區一帶開埠後的歷史必讀的書藉。

而這本《新界百年史》(The Great Difference: Hong Kong's Territories and Its People 1898-2004),許舒便將新界的大不同詳細地道出來。九龍和香港的人口,大多都是移民而來的,就算有傳統的圍村,其凝聚力亦比新界大族單薄,政府在收地進行工程時,幾乎沒有難度。而九龍和香港的人口,生活習慣早已城市化,他們容易接受殖民地的管理方式。但在新界的鄉民,生活方式跟九龍的人大相逕庭,他們以務農為主,幾百年前已在新界居住,有自己的士紳宗族制度,對於西方殖民地的管治,可謂完全陌生。但在二十年代後,亦有不同的移民,例如逃避國共內戰及日本侵略的難民,又有不同的宗教人士,更有為了南下尋找安靜生活的失勢軍閥。

整個香港發展的重點,很多時都是以城市為本位,因為大部份人口都居住在九龍和香港島。新界的角色,似是一直都在配合城市的發展。例如為了解決食水不足,港英政府便在新界興建多個水塘,而不少鄉民因此要離開自己生活了幾百年的村落,離開農業,搬到陌生的地方去重新生活。就算未有直接受興建水塘而搬遷的,但配合水塘工程需要興建道路和引水道,這些水務設施亦使不少鄉郊地方割裂,使農田不再適合耕作。

書中最吸引我的是提供了不少棄置村落的資料,原來不少村落的荒廢,都跟農業的衰落有直接關係。香港由漁農社會轉向工業社會,人口便由農田外移到城市去;也有當相多是移民到海外謀生的,鄉民發覺打工比耕田賺得更多收入,便放棄了農田,也放棄了古屋。上塘、白石橋、下塘瀝、清快塘、圓墩…原來很多都比我想像中更早比丟空了。

到今日,城市和鄉村的界線已經模糊了,單看新界的外觀,跟九龍和新界沒有甚麼不同,元朗一樣有大型商場,有幾十層高的大型屋苑。而實際管治上大家都接受同一套社會制度。再要找不同,或許要到更深入的區域裏,或要更了解新界鄉紳今天仍所擁有的特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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